宗勖白的行事作风真是跋扈贵气。
不过,他连车标都是价值连城的钻石镶嵌,这样想想,也就不足为奇。
微信连续震动了好几下。
叶言之发来消息,抱怨了下老师布置的作业,又分享了好消息,有找他签约,给的条件很好,他有些犹豫要不要签约。
签约后有很多商务广告能赚钱。
叶言之这会估计是得空,拨了视频通话过来。
和橙心虚地拒绝。她所在的房间一看就不是宿舍,她不想让叶言之误会和担心,撒谎在图书馆。
叶言之隔了好一会才回复:行。
和橙感情比较迟钝,敏锐度也不高,加上隔着屏幕,没察觉到他情绪不对,话题终结。
一个小时左右,何妈拿了烘干的衣服过来。
和橙换上干净衣服,拿起书包走出房门。她的帆布鞋是湿的,穿着不舒服,踩在光滑地板嘎吱响。怕声音太大引起注意,蹑手蹑脚下楼。
未料,一个抬头看见宗勖白,他在大堂沙发松弛自若坐着,手里捧着平板却没在看,目光落在她身上,似乎看了很久。
和橙一僵,怵在原地。
有种做了坏事偷偷摸摸的心虚感。
他叠着腿,已经换上宽松的米色系居家服,领口微微敞着,与平日里的清冷白衬衫穿着不同,慵懒随性温柔,那双乌眸淡淡的,轻轻地啄着她。
她又没做坏事,为何要心虚?和橙挺直了背脊,不打算跟他交流。每次说话,他嘴里都吐不出什么好话。不是小三就是勾引,她不想再听。
瞧她沉默着朝门口走去,宗勖白眯了眯眼:“我那么大一个人在这,没看见?”
“还了债,就能目中无人?”
和橙捏紧衣角,小腿肚一转,面向他,说出了心中所想:“既然还了债,以后如非必要,还是不要联系了。”嗓音逐渐细弱:“我以为,这是心照不宣的。”
宗勖白一动未动,如同一座在荒野长出来的墓碑,明亮灯光自头顶劈下,在他背后冒起寒森气息。
他乌眸冷幽幽,唇角扯出漠然地笑,语气和平:“和橙。”
“你好像没明白一件事。我们之间,不是你说不联系就能彻底断绝的关系。”
“你以为,这些日子我是在同你玩?”
和橙心跳一突一突,暖烘烘的身体一瞬冷浸浸,疙瘩从指尖漫延后背。
她确实搞不懂他,他要是真想跟她发生点什么,在泳池里她就已经逃无可逃。可他没冲破那条线。最亲密的接触也只是卡住她的下巴,要吻不吻的。
他并非只是想跟她发生□□碰撞,也是,他想要什么样身材的床伴找不到,她身材和脸蛋都不是顶级的。
难道如此大费周章,就为了同她拍拖吗?
可是,哪里有拍拖是这样强行进行的,何况她还有男朋友。
莫非,他的性癖是追寻刺激感,像曹操那样喜欢人妻或者喜欢3p……
想到后面的情况,她身躯一震。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,又想到在泳池里他那句:你明明可以接受三人行,为什么要说不呢?
她不可以!
她死也不可能三人行的。
有钱人的癖好,她不敢苟同。
她面上镇定,开口时嗓音有些颤抖,“反正,钱既然已经还清,我们日后没联系的必要。”
“我只想安安静静读完大学四年,希望您能看在多年的资助情面上放过我。我会每年祝福您一切都好,万事顺遂,永远快乐。”
她礼貌躬身,在他古井无波的目光里脊背发凉,不等他回复,慌慌张张地往门口疾步。
仿佛慢一步就会被身后那双眼睛彻底网住,逃不掉。
直至那抹身影消失眼底,宗勖白仍旧坐在沙发,四周像一座坟地,尸气横生,他仿佛被毫无生机的寂静吞噬。
他长指轻点平板,回想她刚刚那三个祝福语,唇角弯弯,眼底却浮起戾气,笑得败坏。
炳叔进来,“和橙小姐走了。”
语气似疑惑又似陈述。
宗勖白收敛了笑,丢下平板,去岛台盛了杯冰水,眼皮耷拉着一饮而尽,往嘴里含了颗冰块,毫无表情地嚼。
口腔里咔嚓响,冰气从唇缝冒出,他嗯了声:“送她回去。”
炳叔应了声好。
望着岛台男人的背影,他眉宇间隐隐有些担忧,宗勖白每次心情不好就会嚼冰块。
已经很多年没见他嚼冰块。
和橙没想到会如此畅通无阻地走出别墅。
炳叔开车要送她回校,被她拒绝。她不想再欠宗勖白什么。
别墅离大巴发车地点有点距离,过去要十几分钟,天色漆黑寂静,她一边开着手机电筒,一边导航。
惴惴不安时只能抱着书包给自己打气。
走了好长一段昏黄安静的路,走出别墅领地后才偶尔能遇到三三两两游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