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青的肩膀僵了一瞬,随即慢慢放松下来。
她发动车子,声音还带着鼻音,却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正常些。
“想吃什么?”
“涮羊肉。天冷,吃这个暖和。”
“好。”
车子缓缓驶出校门,汇入夜色里的车流。
路灯一盏盏从车窗外流过,程阮筝靠着座椅,侧头看着开车的邵青。这人嘴角还绷着,眼角却红了,分明是想哭又不好意思在她面前哭。
她收回视线,看向前方,轻轻弯了一下嘴角。
一个星期,好像也没白等。
涮羊肉的店不大,藏在一条巷子深处,是邵青找的地方。
程阮筝坐在对面,看着邵青把一盘盘肉推到她面前,筷子几乎没怎么停过,自己不吃,光给她涮。
“你也吃。”程阮筝用筷子敲了敲她的碗沿。
邵青这才夹了一筷子,低头嚼了两下,又抬头看她。那眼神小心翼翼的,像怕一眨眼人就不见了。
程阮筝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,放下筷子:“邵青,你再这么看我,我吃不下去了。”
“……我尽量。”邵青把目光移开,落在咕嘟冒泡的锅底上,又忍不住转回来。
程阮筝叹了口气,决定给她一个台阶:“你刚才在车里说的那些话,我收下了。但我有件事得先跟你说清楚。”
邵青立刻放下筷子,坐直了身体:“你说。”
“我现在是程阮筝,”她指了指自己,“你以后面对的是我现在这张脸,不是以前的阿竹了。”
邵青慢慢点了下头: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真知道吗?”程阮筝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你变成什么样,都是我爱的那个人。”
程阮筝的筷子顿了一下,夹起的羊肉滑回锅里,溅起一点汤。
把那片肉重新捞起来,蘸了酱,塞进嘴里,嚼了半天没说话。
邵青等了一会儿,见她还是不说话,有些紧张:“我说错什么了?”
“没有。”程阮筝把肉咽下去,放下筷子,忽然站起身,绕过桌子走到她旁边。
邵青仰头看她。
程阮筝弯腰,伸手抱住她的肩膀,下巴搁在她发顶。这个拥抱很短,不到三秒,程阮筝就松开了手,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。
邵青整个人都僵住了,半天才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肩膀——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度。
“你干什么?”她哑着嗓子问。
“给你一个抱。”程阮筝重新拿起筷子,神情恢复如常,“补给你的,我离开了那么多年,你也辛苦。”
邵青的眼眶又红了。
程阮筝低头涮肉,没有看她,声音从氤氲的热气里飘过来:“吃完,你带我见见狗班长吧,我想它了。”
邵青使劲眨了两下眼睛,把那股酸意逼回去,声音还是有点哑。
“好。”
她把手放下来,轻轻攥了一下。
她的阿竹,回来了,回到她身边了。
从火锅店出来,冷风裹着寒意扑面而来,程阮筝把围巾往上拉了拉,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散开,邵青走在她旁边,隔了大概半个手臂的距离,不远不近。
两人往停车的地方走,谁都没有说话,但那种沉默和前几天的不一样,堵着、拧着,现在是松下来的,像是刚下过一场大雪,天地间都安静了,反倒踏实。
程阮筝偏头看了一眼,邵青走路的姿势很板正,肩背挺得直直的,可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却微微蜷着,想握住什么又没敢伸出去。
程阮筝收回视线,没点破。
上了车,邵青问:“回家?”
程阮筝靠着椅背,语气随意的嗯一声。
邵青没再说话,启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。
路上经过一个红绿灯,程阮筝忽然开口:“狗班长现在住你那儿?”
她可不想看到关岍那张欠抽的脸。
邵青知道她不喜欢关岍,“关岍回单位了,狗班长就送到我那儿。”
程阮筝满意了,问:“它现在还挑食吗?”
邵青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:“挑。狗粮一口不吃,只吃现做的。蔬菜要剁碎,肉要煮熟,糊弄不了它,稍微不对胃口就绝食。”
程阮筝忍不住笑出声,侧头看向车窗外,肩膀都在抖。
邵青握着方向盘,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弯。
笑够了,程阮筝回忆起来——
狗班长是在基地外面捡的,那天雨下得特别大,她结束训练回基地,在路边看见一只浑身湿透的小土狗缩在水沟里,瘦得肋骨都支棱出来,爪子被碎石划了一道口子,血混着泥水,很可怜。
她把外套脱下来裹住小狗,一路抱回基地医务室,萍姐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训她‘自己都是个泥人还有闲心管狗’。
她嘿嘿笑,说这小狗以后就是她的兵了。
讨论给小狗取名,她想了想:

